凌晨两点的雨势转急，雨水狠狠拍打在书房厚重的单向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室内没有开大灯，只有临窗的落地灯洒下一圈昏黄幽暗的冷光。 沈恪已经在冷硬的黑胡桃木地板上跪了整整一个小时。他的黑色衬衫早被冷汗浸透，湿漉漉地贴着脊背，隐约透出底下紧绷而紧实的肌肉轮廓。作为陆严身边最得力、最深得信任的一把尖刀，他今晚在城东码头的火拼中犯了大忌——为了替先生挡下那颗暗枪，他违背了原定的撤离指令，擅自暴露了埋伏据点，虽然护得陆严全身而退，却彻底打乱了帮派布控近三个月的全盘围剿。 沙发上的男人缓缓转动着拇指上的白玉扳指，面上看不出喜怒。陆严不开口，沈恪便连呼吸都竭力压抑到最轻。书房里静得可怕，只有挂钟秒针转动的咔嗒声，一下下凌迟着沈恪紧绷的神经。 “擅作主张，置全局于不顾。”陆严终于出声，嗓音低沉平缓，却带着上位者不容抗拒的威压，“沈恪，你是不是觉得，自己的命能抵得上整个东区的地盘？” “属下知罪。”沈恪没有半句辩解，额头重重贴上冰冷的地板，声音沉哑而坚定，“是属下逾矩妄动，请先生按家法处置。” 规矩是他自己刻进骨子里的，这条命从十年前被陆严从死人堆里捡回来那天起，就不再属于他自己。哪怕那一枪是为了救陆严，坏了规矩就是坏了规矩，在黑白交织的权谋泥潭里，忠诚若失了规矩，便是最大的祸患。 陆严站起身，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沉缓而清晰。他走到条案前，取下一根半指宽、乌沉浸油的紫檀木戒尺。那尺子边缘圆润，分量却极重。 “衣服除了，自己撑着桌沿。”陆严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。 沈恪眼底没有一丝动摇，甚至隐隐浮现出一丝领罚的顺服。他迅速直起身，解开袖扣与衣襟，将染着硝烟味的衬衫褪在一旁，露出常年刀口舐血留下的交错伤痕。随后，他膝行至宽大的书桌旁，双手平稳地搭在桌沿，顺从地俯下身躯，将后背毫无防备地暴露给身后的掌控者。 戒尺破空的声音凌厉而短促。 “啪！” 沉重的一击结结实实地抽在背肌上，清脆的皮肉撞击声瞬间撕破了书房的死寂。剧痛犹如烙铁印下，沈恪的脊背本能地剧烈颤抖了一下，喉咙里溢出一声极力克制的低哼，但他的双手死死扣住桌角，双膝纹丝未动，硬生生受了这一记。 “第一下，罚你擅自行动。”陆严语气冰冷。 破空之声再起，第二尺毫无悬念地重重叠在第一道红痕旁，紧接着是第三下、第四下。没有留半分情面，每一下都带着沉重的力道，迅速将麦色的皮肤抽出一道道凸起的紫红棱子。沈恪咬紧牙关，下颌线条绷得几乎要断裂，额头的冷汗大滴大滴砸在地板上，洇出一片暗湿的痕迹，但他始终挺直着身体，未曾避让半分。 这是他身为忠犬必须承受的烙印，惩罚不仅是痛楚，更是先生对他所有权的确认。 整整三十下戒尺落下，书房里只剩下沈恪粗重而压抑的喘息。他的后背已是一片骇人的红肿泛紫，整个人如从水里捞出来一般脱力，双臂微微发颤，却依然维持着领罚的姿势等待示下。 陆严将戒尺随手扔在桌上，发出清脆的撞击声。他伸手捏住沈恪满是冷汗的下颌，迫使他抬起头对上自己的视线。沈恪的瞳孔里映着主人的倒影，里面只有毫无保留的虔诚、臣服，以及受罚后的安稳。 “记住，你的命是我的。”陆严拇指摩挲过他泛白的唇角，语气森寒，眼神深处却暗涌着难以言说的占有欲，“没我的命令，连替我死都是错。” 沈恪仰视着他的神明，干裂的嘴唇微动，发自肺腑地低应：“属下……谨记先生教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