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倾盆的深夜，端王府的书房内唯余两盏幽微的铜雀灯。玄夜一身玄色夜行衣浸透了雨水与血气，直挺挺地跪在冰冷坚硬的青砖地上，头颅深垂，指尖紧扣着膝头的湿衣。 案后的萧景玄面色沉如寒潭，手中捏着那枚私自调动死士的暗令，指节泛白。他缓缓走下台阶，靴底碾过水渍的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惊心。在玄夜身前站定，萧景玄冷冷俯视着这个自幼被自己护在身边、如今却敢擅自替死涉险的影卫。 “把头抬起来。”萧景玄声音冰冷，压抑着滔天的怒火。 玄夜依言仰首，清俊的面容苍白如纸，唇角尚残留着干涸的血迹，眼神里虽有畏惧，却并无半点悔意。这副倔强的模样彻底激怒了上位者。萧景玄怒极反笑，抬手便是一记凌厉的巴掌，狠掴在玄夜侧脸上，清脆的声响撕裂了沉寂，直打得影卫偏过头去，脸颊瞬间浮起一片深红高肿。 “认罪，还是不认？”萧景玄居高临下地质问。 玄夜伏下身子，额头重重磕在石砖上，声音嘶哑而笃定：“属下行事逾矩，甘愿受罚。但若重来一次，属下依然会替主子挡那一剑。” “好一个甘愿受罚。”萧景玄眼底闪过一丝痛色，随即被森然的威压取代，“褪去外袍，伏到刑凳上去。规矩你清楚，动一下，翻倍。” 沉重的乌木长凳横在堂中，带着常年受刑残留的冷厉煞气。玄夜不敢迟疑，除去染血的外衣，依言伏于凳上，双臂紧紧环抱住凳端。惩戒的重木板破风而至，狠狠夯砸在他毫无防备的皮肉上，钝重的击打声沉闷而骇人。 剧痛如烈火般瞬间自脊背蔓延开来。第一板落下，玄夜的身躯便骤然绷直，十指深深抠入木纹缝隙之中，下唇咬得渗出血丝，却将痛哼死死咽在喉间。萧景玄执板立于一侧，手上力道分毫不减，每一下落下都带着军中严酷的戒律与恨铁不成钢的盛怒。破空之声不绝于耳，板刃反复落在那片早已布满深红重痕、皮肉隆起的受刑之处，激起皮肉颤动与微不可查的抽息。 三十板未满，暗卫的身躯已被冷汗彻底浸透，背脊与腰臀间皆是惨烈交错的伤痕，青紫与血痕交叠，红肿不堪。即便痛到神志涣散，玄夜依然强撑着未挪动分毫，谨守着影卫受刑时绝不可躲闪的死律。 萧景玄终是停了手，长板滑落于地，发出一声钝响。他走上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几近虚脱的青年，掌心触碰到那被冷汗打湿的发丝时，冷硬的目光中终于泄露出一丝难掩的疼惜。他俯下身，一把将脱力的影卫横抱而起，向内室的暖榻走去。责罚已毕，留在深沉夜色中的，唯有上位者无可奈何的叹息与化不开的执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