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古代宗法礼俗中，明媒正娶之妻虽地位稳固不可动摇，但妾侍歌姬却常被视作私产与清玩。文人雅士之间彼此赠答乃至“以姬易马”的现象，遂演化为后世民间津津乐道的奇闻，并留下了诸多写尽别离与无奈的换马赠妾经典诗词。 最为人熟知的莫过于苏轼与好友蒋奎的换马轶事。传闻东坡临贬黄州，好友以名马相赠，求索其爱妾春娘，春娘悲愤写下“佳人绝代坐深宫，谁信倾城别楚公。今日好将名骥换，明朝莫向故园风”，随后触槐而死。虽多为后人附会传奇，却成为了文学史上换马赠妾的悲情绝唱。 唐代大诗人白居易晚年多病，遣散蓄妾樊素与小蛮，其《不能忘情吟》序诗有云：“病身舍向人间住，多骨全消剩肉无。两地悠悠自此别，相逢应是梦中躯。”记录了名姬归于他人的落寞。而其好友杨虞卿曾欲以良马换其姬人，白居易亦曾戏作绝句：“不惜良驹换莫愁，留连偏恐惹春休”，文人间的风流试探跃然纸上。

宋代才子王韶在陇右立功，纳羌女为妾，后好友求之，王韶慷慨相赠，并赋诗《赠别》：“旧爱新欢一水隔，朱唇粉面为谁开。从今马首随君去，莫向沙头忆旧台。”尽显边陲名将视妾侍为袍泽信物的放浪与薄幸。 此外，唐人段成式在《酉阳杂俎》中记载的一首赠友妾诗写道：“莫怪临轩赠丽人，骏马秋风逐雁行。借得佳期何必惜，知音一笑即家乡。”直接将借妾赠友当作增进知音私谊的豪举，词句看似潇洒，背后却是女性身不由己的辛酸。 中唐诗人张祜与好友在酒席间赌胜，以此妾换彼马，留下自嘲诗篇：“骏马名姝俱胜事，春风绿草正当时。明朝客路分张去，空忆轻盈照影姿。”将物欲、友谊与情欲杂糅一纸。

宋代名士晁补之亦有送妾予友的题赠：“解佩何人重顾瞻，东风吹泪入吴帘。从君此去应知分，莫惜秋尘染素纤。”言辞虽温婉哀怨，本质仍是割爱赠友的文化遗响。 明人冯梦龙录入的古风赠妾绝句更是一针见血：“结发为夫妻，恩爱不相离。奈何赠知己，挥泪换青骢。”直接道出姬妾在友情交换中的无尽悲怆。更有清代文人拟古之作《易马行》慨叹：“知己倾心马足轻，千金歌舞赠君行”，将这套名士风度推向极致。 纵观这十首换马赠妾的诗篇，古人自视潇洒旷达的馈赠，实则是封建女性无法自主命运的时代悲歌，那些字里行间的风雅，终究掩不住历史车轮下的斑斑泪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