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刚抹上屋檐的青瓦，院子里的老黄狗便甩着尾巴轻吠了几声。山脚下的这处老屋，是农家五兄妹日常乡村生活徐徐展开的舞台。远离了喧嚣的市井，这里的每一寸泥土、每一缕炊烟，都浸透着平凡而真切的欢喜。 作为长兄的大明，总是起得最早的那一个。天刚蒙蒙亮，他便披上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，扛着锄头走向屋后的田埂。水渠里落了残枝败叶，他得赶在太阳升高前疏通开来。大明不善言辞，黝黑的面庞上常挂着沉稳的笑意，那是长兄特有的厚重与担当。 厨房里的烟囱飘出第一缕青烟时，二姐秀琴已经在灶台前忙活开了。她手脚麻利地揉面、切菜，铁锅里滚沸的白粥咕嘟作响，升腾起浓郁的米香。菜园里新摘的水萝卜水灵灵的，切成细丝拌上粗盐和几滴香油，便是全家最爽口的开胃小菜。五张嘴的伙食从不容易，但秀琴总能用最朴素的食材，变戏法似的填饱一家人的胃。 相比大哥的稳重，老三向来是个闲不住的机灵鬼。吃过早饭，他便带着竹篓和自制的竹竿，往屋前的小溪边钻。摸河虾、搬螃蟹、摘野果，山野间的一草一木都是他的玩伴。夏秋之际，溪水清澈见底，他挽起裤脚踩进水洼，眼疾手快地扣住一条游鱼，引得岸上的小弟拍手叫好。 四妹性子文静，总是默默跟在秀琴身后做帮手。喂鸡拌饲料、晾晒刚洗好的棉被，或是坐在院当中的矮凳上缝补衣物。午后的阳光透过老槐树的缝隙洒下来，斑驳地落在她的发梢上，偶尔抬头，目光里满是恬淡与安宁。 最小的五弟才七八岁，正是粘人的年纪。他像个小尾巴一样，会儿跑去地头看大哥翻土，会儿蹲在溪边看三哥捉鱼，累了就一头扎进二姐怀里讨一块刚出锅的贴饼子。 黄昏是老院子最热闹的时刻。夕阳把天边的云彩染成橙红，五兄妹聚在院子里，围着一张磨得发亮的八仙桌吃晚饭。桌上摆着三哥抓的炸溪鱼、二姐炒的时蔬，还有一大盆泛着油光的土豆炖肉。大哥给弟妹们夹菜，三哥眉飞色舞地讲着山上的新鲜事，五弟吃得满脸是酱油印子，笑声混着院角的虫鸣，在暮色中传得很远很远。 夜幕低垂，月光如水洒满院落。五兄妹搬出竹床乘凉，摇着蒲扇数着天上的星星。没有复杂的心思，也没有繁琐的计较，日子在鸡鸣犬吠与四季流转中缓缓流淌。这片土地养育了他们，也磨砺出他们相依相偎的深厚手足情。